村口玫瑰王翠平

【洋岳】不朽

短打

我搞的是啥?我不知道



雨下的太大了,但岳明辉还是思考再三才决定把车停到了地下停车场。他不喜欢地下停车场的气味,也不喜欢一个人穿过狭长又有些阴冷的地下通道。
刚打开车门,来自建筑底层特有的寒气就从四面八方扑过来,顺着岳明辉牛仔裤上的那个破洞,率先侵袭他骨骼分明的膝盖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自嘲般地想到自己也许会成为第一批得关节炎的中年人。

其实岳明辉算不上是中年人,他才27岁,结实而又精瘦的身体以及因为头发太茂密而扎起的小揪揪,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会再年轻一些。
但此时此刻,整个城市被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注满,岳明辉觉得自己正飞速地苍老,血液循环变得缓慢,心脏也变得迟钝。他把房间里的空调打到18度,有意将自己的感知与外界划清界限。
他的手机没锁屏,就亮着屏幕被扔在地毯上。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。

李振洋说,小辉,我要结婚了。


岳明辉和李振洋的关系,就像是上不得台面的一出戏。一家上市公司的两个部门经理,同样被追捧,同样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,同样在茶水间的低声交谈中被强行与某个特别出挑的女人扯上关系。

“哎你说Pinkray的女朋友会不会是周总的的女儿啊?”
“哈?那个Vivian吗?她明显跟Kwin是一对啦。我跟你说哦那天我看到他俩一起在公司楼下……”
办公室八卦向来以听风就是雨为特点,迅速蔓延,无孔不入。

所以岳明辉当晚在酒吧遇见李振洋独自坐在吧台的时候,有些窃喜上了头。
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
长手长脚的男人在高脚凳上坐着,有点像画报上的模特。岳明辉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虎牙,喊来酒保,给两人各要了杯杜松子酒。
岳明辉的毛衣袖子盖过了一半手掌,于是他往上卷了两下露出手腕来。“这杯我请你。”他端起酒来朝李振洋故作沉着老道地笑着。

整个夜晚流畅的穿行在每个人周身,像温软的迷兽,参与到声色犬马中的人被舔舐着脖颈。李振洋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,总之他突然俯到岳明辉耳边来。

“小辉你喜欢我的,对吧?”

掺着迷幻热气的低语在岳明辉耳边一字一句地炸裂开,他转头看着李振洋,那人看上去没有一厘城府,反而在眯着眼睛笑,温柔像轻轻翻打而来的海浪。
岳明辉奋不顾身吻上他的双唇。

李振洋不是什么单纯的好人,岳明辉在那天晚上就知道了。可是人一旦沉迷于所谓的感情就不愿意醒过来,岳明辉二十多年来的理智在李振洋这里彻底断了线。
每一个与李振洋缠绵于床第之间的深夜,每一次与李振洋在公司厕所隔间偷偷的接吻,甚至只是欢愉过后李振洋留在卧室里的气味,岳明辉对待这一切都绷紧了神经,奋力痴缠,仿佛拥有这些就真正拥有李振洋这个人。

白天他们是Kwin与Pinkray,西装革履地拎着公文包走进公司大楼,朝着前台妹妹露出标准一笑。但他们从不会同时进入公众的视线,总是李振洋先下车,然后岳明辉隔着老远,不动声色地跟上去。他自己一个人慢慢穿过狭长的地下通道,亦步亦趋追着李振洋早就冷却消散的影子。

李振洋照常对部门里所有女同事散发光热,岳明辉也照常礼貌且保持距离,不管对待谁。
每当岳明辉被李振洋按在厕所的隔板上舌吻的时候,他总会有种偷情的快感。李振洋顺着岳明辉的脖子一路向下摸过去,岳明辉死咬住嘴唇尽可能的不让呻吟溢出来。他们是这间公司里隐匿的斯文败类。
羞耻,刺激,还有岳明辉杂草一样无法言说的爱意。

李振洋不在岳明辉家常住,但他还是放了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在岳明辉家里,以备某天会来过夜的不时之需。在那些李振洋突然造访的夜里,岳明辉总是在极尽媚态之后,双臂环住李振洋线条流畅而有力的窄腰。
岳明辉觉得李振洋是他无法豢养的一匹狼,于是他就将他纹在了身上。

在某些你我融为一体的时刻,我会有幻觉,觉得我拥有你。


但李振洋还是走了。他没跟岳明辉说分手,也没有道别,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“有关岳明辉”,他只是满脸温柔宠溺地在公司一众人的面前,牵起了那个叫Vivian的女孩的手。

“月底的订婚宴,希望大家都能来。”



岳明辉早被李振洋打过预防针,他出来冲咖啡的时候路过欢呼尖叫的人群,把一切当作耳边风,挺直了背,薄而锋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径直走向最初传出八卦新闻的那个茶水间。

李振洋看着岳明辉的背影沉默下去,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说对不起,也不会说爱你。



他正在迈向凌迟之地,他为爱接受行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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